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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秀英还沉浸在那些婚礼的流程解释里,“儿子”杨超却突然打断了她的

简介: ”杨秀英还沉浸在那些婚礼的流程解释里,“儿子”杨超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他又重复了一遍:“妈,这些年谢谢你呀。

所以当我决定开始采访周丽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被粉丝取消关注,甚至被人谩骂的准备,毕竟死亡永远是国人避而不谈的话题。

不过结果出乎我的意料,虽然我拷问生死的文笔还很稚嫩,但在很大程度上得到了读者朋友们的谅解与支持,这也让我有信心继续写下去。

都说人类真正的死亡不是生理的死亡,而是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记得你的时候,你才彻底消失在混沌之中。

也许是见惯了生死,所以寻常的故事已经没办法让我太过动容,作为一个入殓师,我要做的就是在克制自己情绪的情况下,给死者留下人间最美的模样。

有的悲伤是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当你以为自己早已放下的时候,只要某一个瞬间,那道伤疤又会重新鲜血直流。

杨秀英是县城里一个服装厂流水线上的缝纫工,别人在这个年纪已经当奶奶了,可她的儿子才刚刚上高一。

正常人对于殡仪馆这样的地方都敬而远之,甚至为了避开在附近路过而不惜绕远路。

但杨秀英不一样,不知道是跟哪位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了,每当殡仪馆里有年轻姑娘的遗体被送来的时候,杨秀英都会准时出现,然后用她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去套死者的相关信息。

为了给地下的大儿子找个伴,杨秀英从十年前就开始张罗着想给孩子办个冥婚,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杨秀英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女孩子。

所以当我第一次在殡仪馆遇到杨秀英的时候,我一度也将她当成了做冥婚买卖骗钱的犯罪分子。

直到那天,当一个因为意外去世的小男孩被送来殡仪馆的时候,一直在跟工作人员陪笑脸的杨秀英突然哽咽了。

那个小男孩就这么安静地躺在那里,遗像上的他还带着天真无邪的童真笑容,一直巧舌如簧的杨秀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那深陷在眼窝中的双眼直勾勾盯着那张遗像,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滚下来:“杨超也是这么大的时候死的,他要是还活着,已经25岁了。

”杨超是杨秀英的大儿子,6岁那年死于溺水,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当初亲历杨超入殓的老师傅再回想起那个画面的时候,那些回忆又鲜活地在脑海里跳动起来。

“本来我以为一夜白头是电视里演的,但是看到27岁的杨秀英后,我才知道悲到深处白发丛生的意思。

“27岁的杨秀英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那场婚姻带给杨秀英的只有连带的赌债和无休止的家暴,但唯一让她欣慰的,是自己有这么一个聪明听话的儿子杨超。

“那时候啊,小杨超就拿着自己的小饭盆静静呆在服装厂北边的过道里,等到了饭点就跟我一起去吃饭,吃完了饭就自己乖乖回厂子旁边的出租房里去等我下班。

”时隔二十年再提起杨超的时候,杨秀英的泪水还是忍不住地淌出来:“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想,就想着把儿子拉扯大,供他考大学,我一辈子钉在缝纫机前也没关系。

但那天的杨秀英回到家后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留给她的,只有一个昏黄灯泡笼罩下的凌乱房间,大开的破旧窗户外,因为夏季汛期到来的河水正在黑夜里奔腾…

杨秀英手上的照片是杨超刚出生时拍的照片,那上面的小人儿透过黑白色的相片,正用一双滴溜溜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缩在角落里的杨超就这么看着没钱还的父亲像个缩头乌龟般坐在凳上一言不发,而好强的杨秀英则强颜欢笑地拿出家里仅有的那点过年费,好说歹说去打发那些债主。

那以后的杨超不再闹着要拍照片,不再哭着要吃零食,绝大多数情况下就这么安静地呆在那里,不争不抢,像极了一个沉稳的小大人。

杨秀英的前半生因为失败的婚姻而尽数被毁,但也因为这个因婚姻而诞生的孩子而重新绽放出光彩,但就是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开始重新找回人生意义的杨秀英再一次失去了她的人生意义。

夏季汛期到来时,这条横穿县城的长江支流会变得异常暴躁,快要满溢出来的河水带走了沿途阻拦的一切,也带走了杨秀英的人生。

河流将杨超带去了下游的另一个城镇,那里是杨超出生的地方,也是他那不成器生父生活的地方。

杨超的死并没有对他的生父造成什么波澜,那个男人不知道流落在什么地方躲债,唯一惦念儿子的杨秀英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接回了儿子,然后孤零零一个人送了他最后一程。

“小小的人儿啊,火化了之后就剩下了这么一捧,我的眼泪也流干了,魂也走丢了。

”杨秀英红着眼睛在我面前比划着骨灰盒子的大小,那个永远留在19年前的儿子似乎昨天才离开,这一切再想起来的时候,仍然让杨秀英泪如雨下。

我看着杨秀英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半晌才说:“应该吧,你信那就是有。

”听了我的话后,杨秀英久违地笑了出来,还挂在她脸上的泪水随着她笑容形成的皱纹,缓缓滑下来。

“你文化高,你都说有鬼,那就一定是有鬼的。

”杨超死后的三四年里,杨秀英都活得像个僵尸,她每天就这么盯着出租房后那条夺走儿子生命的河流,她甚至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个杀千刀的,否则怎么会这辈子过得这么坎坷?

修佛,学基督,打太极,她甚至去学了各种各样号称能通灵的旁门左道,只为了能在梦里见儿子一面。

我后来拜了个居家的老师傅,学了下地府的功夫,果然在梦里跟我儿子见了一面。

”再讲起这段经历的时候,杨秀英又眉飞色舞起来。

还是一个万籁俱寂的夏夜,入睡的杨秀英梦见自己走到了一片大雾里面,她一路狂奔,却始终走不出那片大雾,空荡荡的周围静得出奇,又仿佛隐约能听到水声。

”大雾深处缓缓走出一个男孩子,瘦瘦矮矮的身影辨不清面容,但用杨秀英的话来说,那声音就是杨超没有错,“我在下面过得很好,外婆他们已经找到我啦,现在就住在外婆家里,你放心吧,以后要自己好好过呀,不要再想着我了…

醒来之时,空荡荡的出租房里并没有杨超的鬼魂,透过虚掩的窗户,杨秀英看到已远天上的闪烁星火。

听完杨秀英的描述,我不想用什么科学的解释来告诉她鬼魂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这个因为“托梦”而重新振作起来的母亲渐渐重新步入生活的正轨。

她因为儿子的一句“以后要好好过呀”而重新拾起生活的信心,几年以后遇到了新的爱人,组建新的家庭,然后又生了一个男孩。

一切仿佛都已经恢复正常,但杨秀英心里却始终有一件事放不下,和杨超同辈的孩子里大部分都已经娶妻生子,而永远留在过去的杨超却始终没有着落。

为了完成做父母的终极使命,起心动念的杨秀英开始为儿子的冥婚张罗起来,这一次的杨秀英得到了二婚丈夫的支持,每次当杨秀英来殡仪馆打听的时候,这个木讷的男人都会陪在她身边,虽然一言不发,但却总是坚定地站在杨秀英附近,讨好地给每个工作人员拔烟。

让杨秀英奇怪的是,儿子杨超再也没有给她“托过梦”,但相信儿子魂灵一直在身边的杨秀英还在苦苦寻觅着适龄女孩子,直到前段时间一个同样因为意外去世的女生被送来殡仪馆,有着一样想法的双方父母在悲痛中达成了冥婚的口头协议。

如愿以偿的杨秀英嚅动了嘴巴良久,最终开始拍了拍女方母亲的手:“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视死如生,在杨秀英的心里,给儿子的冥婚必须要跟活人结婚是一样的。

原以为这么大的喜事,儿子一定会重新进入自己梦中的杨秀英等了好几天,终于按捺不住托人找了灵媒师,在一番装神弄鬼的请神下地府后,灵媒师请来了杨超的魂魄上身。

在杨秀英的眼中,阔别了十九年的儿子终于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和自己在此生再度相逢,已经习惯坚强了十几年的杨秀英还是忍不住哭了。

这样的操作在我看来不过是封建迷行的旧勾当罢了,但杨秀英却把眼前的灵媒师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她擦干了眼泪,小心翼翼地给儿子看看女方的照片,一边欣慰地说道:“我找人看过你们的八字了,很合适,人家姑娘是个大学生,你不要自卑呀,男孩子要有点自信,两个人结婚了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啊,不要欺负她…

”杨秀英还沉浸在那些婚礼的流程解释里,“儿子”杨超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他又重复了一遍:“妈,这些年谢谢你呀。

”那一夜,杨秀英睡了一次从未有过的踏实美梦,梦里她什么都没梦到,又好像梦到了所有的幸福。

冥婚那天,鲜少与人交往的杨秀英摆了十几桌的流水席,在双方父母和全镇看热闹的百姓见证下,女生的骨灰盒与儿子杨超同葬一处,那一天的杨秀英喝得酩酊大醉,脸上不知道是鼻涕还是眼泪,在昏黄灯光的照射下,反出亮光。

这场纠缠了十九年的生死故事,终于随着冥婚而尘埃落定,我再也没有在殡仪馆遇到过杨秀英,人来人去的殡仪馆里每天还是会迎来无数的悲伤,悲伤背后是让我们每个人足以铭刻一生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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